標題:
[散文分享]
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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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咖啡愛奶茶
時間:
2010-9-30 09:03 PM
標題:
等你回來
“老師，有人在籃球場打架！”一個高中男學生跑進辦公室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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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空無一人，我這個女教師只好硬著頭皮去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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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圍滿人群的籃球場，我看見了你滿身是血，但拳頭卻拼命地打在地上一個男生的身上。我推開了人群，硬把你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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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打死他嗎？你們別只在一邊看熱鬧，趕快把他們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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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和你無關！”被你這麼一吼，我傻了一會才回過神來，嘗試把你推離那個已倒在地上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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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用你管我，你聽不明白嗎？”你不客氣地對 著我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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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在學校裡面，我就得管你！”我指示其他的學生把那名學生帶到保健室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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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高舉著手，想必是要刮我吧。但是，最後憤怒的你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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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我到保健室去看了那名學生後，才走回辦公室去，校長和訓導主任在爭論究竟要不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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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讓我處理吧！”眼看他們因你是校董的兒子而沒法子決定，我上前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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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以為校長不會理睬我這個剛來上班的年輕教師，但他竟然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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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我前面，目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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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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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懶懶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就是不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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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語塞了。你看我許久都沒有開口問話，便起身說：“你如果問完了，我要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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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地看著你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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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了整整一個星期，許多學生對於你的“逍遙法外”開始有些不滿，連老師們也開始抱怨我的處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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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變得有些為難，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偏袒你，心裡覺得對不起那名受重傷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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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叫進會議室那天過後，你沒有再來上課。看著班上角落空著的坐位，我實在為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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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從你朋友的口中得知你家地址。想不到身為校董兒子的你，會住一個臭氣沖天的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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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凹凸不平的黃泥，正當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的當兒，一個不小心就失去了重心，搖晃的身子被人從身後接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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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頭看，正想說謝謝時，看見是你，我有些驚訝，也有點樂壞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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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來這裡？”你一臉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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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很多天沒來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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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去上課了。”你手裡拉著一個麻袋，裡面似乎裝滿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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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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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你便搶著說：“如果你是為了那件事來的，我跟你去自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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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回去上課，就快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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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苦笑了一聲說：“考試？像我這種連明天都不知道有沒飯吃的人，哪來的時間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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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你悲觀絕望的心態嚇倒，你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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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耕，不好了！你媽出事了！”一個個子瘦小的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跑來找你。你扔掉手中的麻袋，飛快地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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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你走進一間破舊的木屋裡，裡面擺設簡陋，屋頂到處都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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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面無血色的中年女人躺在木床上，緊閉雙眼，汗水從她的額頭上不斷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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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沒事吧？為甚麼這樣？今天早上還好好的。”你一臉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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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的眼睛微張了一會兒，突然就蓋上了，從此長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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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變化讓我久久反應不過來，看著悲痛的你，我一時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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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協助你辦理身後事，整個喪禮，沒看見你掉過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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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回去吧！”你看了一我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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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照顧你。”你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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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我討厭你的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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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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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考完大考，我會幫你申請大學，我會負擔你的一切直到你自己可以自立為止。”我激動地握著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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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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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我的學生，因為我不想看見你放棄……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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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你已抱著我，讓我有點失措也有點驚訝。我撫摸著你的頭，只覺得肩膀好像濕了，堅強的你原來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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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醒來的我發現你走了，但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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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放棄。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為我相信只要我不放棄，我一樣可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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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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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封信，莫名的落寞吞噬了我整個人。看著外面飄逸的雨滴，我很擔心你在外可能受到的傷害和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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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知道，有一天可以等到你帶著屬於你的成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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