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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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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06
時間:
2007-11-1 01:05 AM
標題:
这一年，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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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他的时候，是她25岁那年。那时她最爱听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张天王把一种很缓慢细小的情绪演绎的淋漓尽致，从十七八岁的青葱岁月到四十多岁那年的风韵，和爱情有关的往事，就在几分钟里娓娓道来，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一切是淡淡的惆怅，她极爱听。而在这一年，她遇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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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告诉好友，要到KTV学这首歌，要唱歌给好友听。她是很羞涩的女子，不肯在人前开腔唱歌，底下里会哼一些曲调，但是她知道，跑调的可能占百分之九十九，但是无所谓，她总是以为，歌，是唱给自己听的。她有这些心情的时候，她和好友住一套房子，各自一间，正有距离且亲密的生活。距离是各自拥有各自的空间，包括床、桌子、书和男人。她的书，是专业书、英语还有在很古旧的地摊上淘来的小说，而好友的，则是大叠大叠的《爱人》杂志。不过她们在一起，收获最大的还是那些凌乱放置的光盘，上面有许多的电影，爱情、打斗、恐怖及科幻，甚至，还有占据了电脑大部分空间的电视剧，《越狱》、《雍正王朝》、《老友记》。那时的生活有序而美好，她唇角轻扬，把《月棠记》的光盘塞进光驱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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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确是美好而有秩序的生活。好友负责每周的打扫，而她，则负责在一条熟悉的线路上来回，抱着若有若无不太认真的心态看一些书。有时间会早些回家，去交水电费，或者买门口好吃的炸鸡翅，多要两包辣椒，拿回家里，顺带熬上一些黑米红枣粥等好友下班。通常在某一个时间点，好友会推门进来，有时，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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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回忆里想起的时候，只有美好，没有一丝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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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CD里的女人声音，讲述一个女子完整的故事的时候，她开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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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的日子也不错，她又想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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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追逐的是生活在繁华的城市里，哪怕自己很贫穷，总是要有立足之地的吧，她总是这样想，于是顾不得自己年纪里该享受的爱情和悠闲时光，抱了书扎在图书馆里，想走一条另外的路。哪怕是在Z市，逐年的存款买房，然后找一个本地的人结婚，再过平庸的下半辈子。她是这样的打算，没有把与他认识，归结到计划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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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中是与人开着玩笑，你向东，它非在西面给你埋伏好甜美的让你渴望的东西，引诱你走过去，轻轻的采摘，然后再送你遗憾的果实。不曾是后悔，她的性格决定了她无大的波澜，会自己承担这些自己犯下的过失。就如同好友很信任她的一切决定，只选择在身边陪伴她，告诉她——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够保护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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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决定命运。她的易变、柔弱的性格让她的梦在中间炸开，宛若元宵夜里美丽的烟花，只能开放在很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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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里走来走去，穿着睡衣，用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残存的牙齿咬着棒棒糖，她的身体有时候很冷很冷，冷到抱着盛着热水的透明的玻璃杯子还哆嗦不止，她在夜里蹬着一个朋友送的暖手袋想着一些往事。这个时候，她有些挂念Z市的街道和公车，挂念那个和她一起在冬天挤在一张床上看电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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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工作的单位仍然没有变，从外地回来，她就重新走上讲台。细细数来，她的职业生涯已经跨了8个年头，那些冬天的日子，她只记得她围在炉子旁取暖的模样，却记不得她什么时候去上课，什么时候繁忙。这个冬天，她知道她仍旧只有炉子取暖，这种相当原始却古朴充满情趣的方式让她很平和。她看过一本书，书中的主人公在一个小山村支教，那里很平静很平静，一切都那么简单。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达成那样的心态，毕竟，她真的是在一个小镇子上教书。多么简单，多么熟悉，却又多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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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过去的叙述，对于她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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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日记里写道：忘记一个人是如此简单。所有有关的号码、数字、文字、甚至是姓名，她都快记不起来了。那些以他的生日作为的密码，她也几乎想不起来。在取款机前的时候，她失神片刻，差点，放弃了卡上仅有的积攒的几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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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曾经多么美丽的时刻，那些有着微笑、鲜花、礼物、那些牵手时的温暖，都已经渐行渐远。不是没有自愈的能力，只是太快的忘记，也足够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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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个下午开始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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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二十五岁，遇见一个人。安静的二十六岁，生活里被遗忘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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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通过网络联系的那些人，会邮来书、鞋、十字绣，但是挂念的心情，再不肯提。她们心里都明白，日子是这样的稠密，却也只能是慢慢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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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的很忙碌，一天没有一个小时的上线时间。大部分用来改作文、吃饭、写教案，还有，听一些歌，看几页书，这些细缓的情绪，在日子里慢慢流淌。直到，阳台上的花都谢了。直到，她想拥有一个家，面朝阳光，有窗台让她坐着读书，有干净的桌子让她摆着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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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一年的夏天里迅速消瘦，又在这一年的秋天里飞快的胖了起来。她明白，她的日子，和所有的过往的情绪有关。那些炎热的日子，她守着她的黑色的电脑，没日没夜的看电影、写空间，加入群退出群，她以一种喧闹的姿态重新回到人群，那些日子，她的心很满很满的落着尘埃，她每日的笑，写许多的文字，却不肯让自己安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不能想，要过去了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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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秋天，在她能够想的时间里，她却再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自己所要想的人，所要想的事情。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埋怨，没有遗憾，她像一个机器人一般失去了自己的情绪，她重新的恢复寂静，重新从一个有些消瘦的女子变成丰盈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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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夜晚丈量着自己的腰肢，她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没有坚持每日半个小时的运动，也忘记了喝那些自制的花茶。她觉得，她有些忽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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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常在夜晚打电话回家，告诉妈妈晚上不回家吃饭，她在许多地方吃饭，吃菜，吃火锅，吃很多的东西，有时候会在很热很热之后吃冰淇淋，她的牙齿右边开始疼了起来，她的门牙有些残破不全，她仍旧是走每日上班的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在教室里的时间多了许多，她与孩子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沟通，或是训斥，或是劝导。她以为，这将是她的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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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电话，曾经接到过两个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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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她读书时当做妹妹的女孩，她决定在十一结婚，邀她过去。她没有去，甚至没有送上应该的贺礼。她的日程，被安排的那么的紧凑，甚至，整个国庆假期也没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妹妹，祝福你，祝你永远幸福。然后把手机，继续扔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不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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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她先前读书时的好友，友谊延续了十年，仍旧是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她对另外的好友说，你代我送上贺礼，回头去Z市还你。她其实十分的想参加婚礼，她想看到那个当初对她关切，陪她到现在，看她从一个丑丑的小鸭蜕变到如今，她经历了她所有的过程，她看着她身边的人，对她说，还不错，你的日子会很好。她在那个夜里落下泪来。这些过去的日子，这些老朋友，这些旧爱新欢，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一个个寻找着自己的幸福。而她，竟不能够陪在她们身边，看她们微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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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倦怠，在三天的假期里，她看了许多的电影，那些有着中文字幕和英文对白的电影，讲述着暗杀、贫穷、黑暗、雪山、母爱……那些情节，她是旁观者，不是她的生活。她的生活，在心里，蜿蜒曲折，她那么安静的坐着、躺着，忽然的不想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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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和学生们一起背诵的****规，那些圣人训，那些父母的教导，那些有余力则学文的句子，她曾一句句的讲解给学生听，她也曾一句句的讲解给自己听，她觉得，这一切，都更像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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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的人生就像是一部电影，永远的未完，永远的有着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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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想到她的生日，许多年，都是她一个人度过，家人不曾一起，朋友不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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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陪伴她的生日，连续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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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冬天，雪在地上没有化，她们去过生日，鞋子踩着地面，咯吱咯吱。她们在一家饭馆里吃饭，炒菜，她喝了一些酒，回去的路上她有些眩晕，却告诉自己身边的女子，你挨我紧些亲爱的，不然我会摔倒。那个女子，在一年之后从她的生活彻底消失。一些过往，一起的亲密，在时间的注视下，已经稀释成那年冬天的薄雾，过去了，没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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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又一年，她和朋友一起回家吃饭，喝好喝的葡萄酒，她收到她的生日礼物，那一盒的巧克力在十天内迅速被消灭干净。那个冬天，她很怕冷，她不停的吃不停的吃，毫不在乎身材会不会走行，会不会胖的很厉害。她总是这样，在冬天冷的可怕，手脚冰冷，心也冰冷。那个时候，她的日子混乱，她的生日就这样耗费在一个又一个短暂路过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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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很渴望收到生日礼物，不用很贵重，哪怕是小小的东西，她也会找个地方，细心的收藏起来。数年后，她会翻开自己的回忆盒子，看到那些物品，想到一起走过的人，她的心，又开始柔软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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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个有阳光的上午忽然很怀念她的18岁，从学校出来，遇到一些人，收一枝玫瑰花，在南街路口的小饭馆里喝酒，和朋友的男朋友划拳，她从头赢到尾，因为她只坚持猜一个数，而对方，也只固执的用那个数。这样的日子，在后来的她想起来，却也是充满着温暖的味道。那一年，医院的来苏水味道跟随了她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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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她，学会了不再脸红，学会了与男生说话不再低头，学会抬起头走路，学会眼睛望着对方，学会了心平气和的拒绝，学会了不动声色的谋算。她被人形容成波澜不惊，被人说是沉稳的人，被人说沉默寡言，被人说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安然的接受每一个人的赞美或批评，她知道，她自己，与所有人都无关，别人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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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觉得自己内心丰盛而强大。她觉得自己是丰富的女子。她会安静的看书、写字，会温和的和一个人相处，对对方的付出会感恩。她的愿望卑微细小。她会在合适的时候找一个人结婚，因为她家世清白父母开通。她的日子，就是一页页被装订好的书，哪一刻需要读书，哪一刻必须工作，哪一刻要结婚，都似乎在很早以前被规划了时间，只等到某一年某一天她自己亲手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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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这样的强大，她站在街道旁边低头不语。路过的车，路过的人，旁边的树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她闭着眼睛也能从街道这头走到那头，她能说出一些可以去吃的饭馆，她知道哪一条街上新开了化妆品店，她知道哪一个地方卖运动服装和运动鞋，她知道超市的哪一排货架上放着她常用的心相印纸，她亦知道在许多年后的这一年，她需要做些什么来安慰父母，来告诉自己，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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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日子也不是那样的枯燥，不是死水，她的心态平和而良好。翻看有感觉的书，甚至是漫画，学着读图看字，学会哪是1234哪是1324哪是1423。有的日子，她会收拾自己简单的书柜，会把冬天里应该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到外层，把夏天的回忆和过去锁在里层，不碰触，不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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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学会微笑，学着以自己逐渐老去的心态接受家庭、孩子，接受那些身边人的观念。她开始穿高跟鞋找带花朵的牛仔裤，她找小西装她想将自己装饰的更加女人更加温润。她的观念里，她始终不是热烈的女子，她是淡淡的泉水，有着稍微温的温度，她缓慢的散发着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她会将手插到运动装的口袋，也会找寻着靴子和裤子，还有风衣毛衣和可以搭配的服装，她放弃了把头发拉直的想法，她说先保持原状吧，虽然我想把头发烫成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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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喝茶，立顿红茶加姜，她要将丢了的习惯拣回来，她的每日的YOGA时间，她想要自己曾经柔软的腰肢，她想让自己更加沉着，让面孔上没有瑕疵，她想要皮肤光洁没有油，想要皮肤温润不干燥，她想让自己在安静里逐渐蜕变，蜕变中心目中一直喜欢的女子的模样：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热爱的事物。她想要告诉自己，做什么事情，从现在开始，都不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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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慢慢的来临的时候，她开了房间的灯，她坐在某个靠着窗户的位置，把十字绣放起来，把身边的书放起来，她闭上眼睛，那似乎是电影的屏幕，缓缓的合到一起，上面两个安静的黑色的楷体字：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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