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7 g/ d, c% `4 p3 K' ewww.tvboxnow.com 《想像的共同體》是明顯的例子﹕他寫書的出發點不是「好,我現在要建立一套理論」,而是他首先觀察到70年代末中國、越南和柬埔寨(都屬社會主義陣營)之間的戰爭,深深感受到馬克思主義和自由主義的理論無法領略民族情感。而假使他沒有讀過菲國國父JoseRizal的小說《社會之癌》,又大概無法建立出「不認識的陌生人也可以身處同一民族時間」的著名觀點。所以,印尼《雅加達郵報》稱安氏為「印尼學家」(Indonesianist),而泰國《曼谷郵報》稱他做「亞洲學者」(Asianscholar)。安德森的書既是抽象的理論,卻也難以跟他在東南亞的活動切割。他曾說﹕「把現象理論化,好比觀察水滴。你首先只會看到水,但當你拿起顯微鏡,現象已完全不同。理論是理解長期現象的框架,但我感興趣的是人們的真實生活,而非抽象的理論」。" C2 o p/ m/ _# z/ D- d+ d% N
+ \) w6 e# q* k 最後的概念﹕基層的世界主義 " H {, g8 h" y0 e$ z - M L; }4 N, T5 X& v" T8 M" W 安德森最後所觀察的「水滴」是什麼?印度史學家Ramachandra Guha在《加爾各答電訊報》的悼文說,安氏有兩項未完成的研究﹕一,研究大英帝國如何把酋長國轉化成保護國、王國、及民族國家;二,研究一位活躍於20世紀初中期的作家Kwee Thiam Tjing。 5 \" I# `$ m# t6 _& gwww.tvboxnow.com 0 a* X$ O! N# i7 }, ^www.tvboxnow.com 在幾個訪問裏,安氏都說Kwee是他在現代東南亞中最崇敬的人之一。1963年,他在雅加達的二手書店找到Kwee的書。Kwee混合多種語言寫作﹕印尼語、荷蘭語、爪哇語、英語、福建話。他的政治立場屬於邊緣﹕以左翼姿態支持印尼獨立,卻又不是共產主義者。他批判荷蘭和日本的帝國主義,但又廣交來自帝國的朋友──包括一位在戰時駐守印尼、經常探望他母親(借此懷念自己的日本母親)的日本中尉。反帝的Kwee也支持中國,卻又討厭蔣介石、鄙視印尼華人貪婪、虛偽又膽小懦 弱。而且,他也為自己不懂中文而自豪,甚至一生也沒離開過印尼。 ' z/ X# q2 U! J# t$ ytvb now,tvbnow,bttvb + C) t3 O0 C0 O" u$ Z6 l4 Ntvb now,tvbnow,bttvb 安氏認 為Kwee是位有趣的印尼民族主義者——追求獨立、從沒出國,卻又是不折不扣的世界主義者。Kwee總是說,外國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印尼人必須保持開放心態、不斷學習,不要讓外地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但是,這不意味全盤接受外來事物,也不意味膽怯和懦弱。在幾個訪問裏,安氏反覆說這叫「基層的世界主義」(cosmopolitanism from below)。這種毋須移動、扎根地方的世界主義,跟去旅行玩樂是兩碼子事。2014年,安德森接受專訪時說: tvb now,tvbnow,bttvb" I3 b3 z0 N$ n: c* [
% U6 v; D4 T4 kwww.tvboxnow.com 「在大眾層面,許多人認為實現『世界大同』和旅遊差不多,一兩周的時間就可以從紐約飛到巴黎再到東京玩一圈。實際上,『世界大同』意味着在絲毫不放棄民族主義情結的情况下,對其他民族的人敞開心扉,暢談自己的價值觀和歷史…Kwee除了晚年為在馬來西亞工作的女兒和女婿做保母之外,一生從未離開過印尼。他 也從未去過中國,不過他從那些或善或惡的外國人——荷蘭人、日本人、英國人、猶太人、阿拉伯人、澳大利亞人——那兒受益匪淺。他閱讀極為廣泛,而且是個極左派的印尼民族主義倡導者,曾因言獲罪而被囚3個月。」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T9 U9 h M- g- D" c+ J; w0 Z
$ k- Z. a' a7 M* j8 ctvb now,tvbnow,bttvb 在香港看到安氏的「基層世界主義」,甚有啟發。近年,不少討論都受困於這種對立﹕在地的「共同體情感」很快被視為非理性的「排外情緒」;稍為「包容」和猶豫的態度又立刻被指責為不負責任的「離地」。要克服這對立,Kwee似乎是很有趣的案例——居於本土,追求社群自決命運,同時又可以帶着社群情結、不卑不亢地尊重、包容和 虛心學習周邊文化的優點。明年7月,安氏的自傳A Life Beyond the Boundaries將會出版。我們會得到更多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