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家書】2012-12-08 嶺南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劉智鵬──從文化和教育入手重整港人對文物保育的態度

【香港家書】2012-12-08 嶺南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劉智鵬──從文化和教育入手重整港人對文物保育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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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劉智鵬──從文化和教育入手重整港人對文物保育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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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你已經從媒體的報導上知道，政府剛剛就兩項引起爭議的歷史建築作出了最終的保育安排：其一，政府放棄將何東花園列為法定古蹟；其二，政府放棄舊政府總部西座拆卸重建的計劃。作為一位研究香港歷史的學者，政府在文物保育上提出的兩個「放棄」，不但是極之為難的決定，而且會對未來的文物保育工作帶來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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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東花園是繼景賢里之後另一項同類型的保育計劃。這種以換地方式達成的私人物業保育方案經過一次成功之後，竟然無以為繼；這難免會令人想到，未來的文物保育之路將會荊棘滿途。事實上香港的文物保育機制一直存有一種不確定性的缺憾。雖然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古物諮詢委員會的評級都會得到業主的確認和尊重；但相關的建築物如果涉及重大的發展潛力，古諮會的評級隨時會變成一廂情願的空想。按照古物古蹟條例，私人業主只要不同意物業列為古蹟，最終的解決辦法只能交給法庭作出裁決。政府如果無法保證百分百的勝算，走到這最後一步始終會出現難以估算的風險；而且一旦敗訴，案例必定會為日後古諮會的評級工作增添負担。政府今次雖然阻止了一場訴訟的發生，但已經為所有歷史建築的業主打開了一條拆屋之路。

   儘管香港近年在文物保育的工作上取得不少驕人的成果，但何東花園的個案再次揭示了香港文物保育的核心困難：保育與發展之間仍然存在巨大的鴻溝。何東花園未能在法定程序的框架內成為法定古蹟，反映出私人物業的保育存在難以根治的問題。事實上香港可供發展的空間有限，土地價格多年來一直有升無跌；業主沒有理由犧牲發展重建所帶來的利益，而去堅守一幢舊樓以滿足市民對保育的訴求。說到底，何東花園是私人物業，業主自然有權將舊屋拆卸重建，以換取最大的回報；就連政府做業主的舊政府總部西座，亦同樣為了換取更多的發展空間而一度計劃拆卸重建。發展對保育所構成的巨大壓力，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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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就古諮會近年的發展狀況而言，上述的困局未必完全是壞事。當香港社會愈來愈關注文物保育的時候，市民亦愈來愈期望古諮會可以在保育上出多一分力量；其中不少人以為只要古諮會愈提高評級，就愈能夠保育更多的歷史建築。於是社會上出現了一種帶有普遍性的想法，認為只要歷史建築能夠評為一級就可以保留下來。何東花園和舊政府總部西座的命運正好說明古諮會的評級並非尚方寶劍，即使評為一級甚至備選為法定古蹟的歷史建築隨時都有被拆卸的可能。其實市民只要翻閱古物古蹟條例，就會清楚知道古諮會根本沒有實質的權力去保護歷史建築。於是當古諮會被認為是政府拆卸重建舊政府總部西座的幫兇時，我決然提出辭去古諮會委員的職務以示抗議，並希望籍此釐清古諮會的角色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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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何東花園和舊政府總部西座的命運已經塵埃落定；剩下來的問題是，香港文物保育的思維和語言會不會因為這兩個「放棄」而作出改變？這不但是政府高官和新一屆古諮會成員要共同思考的問題，香港市民也應該積極參與討論，集思廣益，以期得出四方八面都認同的方針。其中肯定要處理的問題是，香港市民究竟有幾大的決心做好文物保育的工作？香港市民又願意為這決心付出什麼代價？兩個「放棄」的背後，無非是社會資源分配的問題。如果市民同意花幾十億買下何東花園，或者中區有大幅土地興建甲級寫字樓，政府的記者招待會就不必召開了。可惜現實的情況剛好相反，香港的文物保育工作既欠資源又缺空間，在可見的未來都不容易拿出全城鼓掌的項目彌補今日的損失。我想，歷史建築是歷史的載體，是社群的文化標記。建築物的存在展示了城市發展的歷程，為市民的身分和價值提供認同的根據。現在，是時候從文化和教育入手重整香港人對文物保育的態度；只要有一日私人業主會以擁有一幢歷史建築而感到自豪，香港的文物保育工作就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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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將會修讀文物保育的課程，希望我的這些謬論不會給你帶來太多負面的印象。3 M2 ?. v* e# w* P9 A% a! V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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